梅雨时节的绍兴,空气里浸满了水汽。 青石板路反射着昏黄的路灯,白墙黑瓦的老宅屋檐下,雨滴连成线坠入青苔丛生的天井。 阿辉撑着黑伞,站在那扇熟悉的乌木大门前,钥匙插入锁孔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巷弄里格外清晰。 十年了,自从初中毕业离开这座江南水乡去外地求学,他就再未踏足过外公的宅院。 门轴发出沉重的呻吟,一股混合着陈旧木头、灰尘和淡淡霉味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,瞬间将他拽回少年时代。 老宅内部依旧保持着记忆里的格局,只是蒙上了厚厚的时光尘埃。 花梨木的八仙桌、太师椅沉默地待在原地,条案上的青瓷花瓶空空如也,墙上的山水画也因潮气晕开了墨迹。 阿辉放下简单的行李,目光扫过堂屋正中的外公遗像。 照片里的老人穿着笔挺的中山装,银发梳得一丝不苟,刀刻般的法令纹和紧抿的嘴唇勾勒出他记忆中那个永远不苟言笑、沉默寡言的外公形象。 葬礼在外地匆匆举行,他这次回来,是为了处理这座承载了童年大部分记忆的老宅遗产。 整理工作枯燥而压抑。 书房里堆积着各种旧书、文件、账册,樟木箱里是叠放整齐但款式陈旧的中山装。 空气沉闷,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 阿辉抹了把额头的细汗,准备把角落一个沉重的红木书柜挪开,腾出空间堆放需要处理的杂物。 他铆足力气推动柜体,地板与柜脚摩擦发出刺耳的“嘎吱”声。 就在书柜挪开一尺左右时,阿辉的脚尖碰到了柜子后方一块松动的地板。 “嗯?”他蹲下身,手指沿着那块松动的柚木地板边缘摸索。 边缘的缝隙比其他地方略宽,指甲能轻易抠进去。 他用力一掀,一块一米见方的活动地板被掀开了,露出下方一个黑洞洞的入口,一道冰冷的水泥阶梯向下延伸,隐没在黑暗中。 一股混合着淡淡铁锈、皮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消毒水的特殊气味涌了上来,与他熟悉的宅院气息格格不入。 阿辉的心脏猛地一跳。 在这里生活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