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锦正在收拾东西。 病房的窗户打开着。这会而正是秋天,窗外的树上的叶子都黄了不少,正午的时候,天空阴沉,风一吹,窗外落叶被带进房间,落到安锦的行李上。 他捻起落叶,往窗户外看了一眼。 铅云黑压压下坠。 快下雨了。 安锦拄着拐,把窗户关到只剩寸口,这样等会儿就算下起暴雨,也不至于飘进屋子里打湿什么,还能通点风。 刚转过头,隔壁床的李叔直勾勾盯着他瞧,略带浑浊的眼睛看不清情绪。 “您……您是要通风吗?”安锦细声细语说,“对不起,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暴雨,我才……” “哎呀,我懂我懂。你这孩子又开始了,怎么着我们都算小半个月的病友吧,怎么随时都战战兢兢的,你李叔不吃小孩。” 安锦抿了抿嘴唇,轻轻地“嗯”了声,垂下眼,拖着瘸腿继续艰难收拾起行李。 李叔又问:“小安啊,你今天出院,没人接你?” 安锦摇头。 李叔皱起眉,鼻子里哼出一声热气。 李叔今年六十来岁,大大小小一身毛病,尽管自己很不想住院,还是被家里人硬塞进来。 他话多,家人不在的时候爱对着病友喋喋不休,唠的全是自己家长里短,还爷味儿十足。被他吵得换病房的病人不在少数,直到安锦来了。 李叔对安锦评价奇高无比。 一是因为这个小年轻长的好看,短卷发圆脸,看人的时候很专注,湿漉漉的棕黑色圆眼直勾勾对准你,谁看了不喜欢呢? 二是因为他脾气太好了。 甭管李叔说什么,他都会认认真真听完,在适当的时候给出回应,对李叔比他亲孙子还有耐心。 唯一的缺点就是,安锦很喜欢说对不起。 李叔也纳闷,这孩子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回事,要是有机会他一定会问个清楚。 可惜没机会,从安锦入院至今,没有一个人来看望过他。 在李叔家人围簇在病床前忙前忙后的时候,安锦总会小心翼翼的往里缩缩,他似乎不太能应付这样热闹的场面,于是转头看着窗外,一看就是一整天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