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滴三声的时间,不够金乌啼飞,玉蟾高爬。但于此刻的容庭芳而言,则像艳红凋溶入骨血,复而再生重聚。大梦余生,万千婆娑,生死间颠来倒去数回。 狂风卷烈火,衣袂翻卷如云。罡风之中,容庭芳冷静地看着倒伏在身前的人——这个人向来眼神湛明神思狡黠,而今面孔纸白犹如秋末残莲,眼已紧紧闭上,一身是血。 瞬息前,余秋远还持着千机剑与他势不两立。结果突然眼神一变,扑过来就一把抱住了他。千年来两人一根手指都不曾接触过,身躯相撞那一瞬间,容庭芳顿时浑身一震。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,就觉利刃凉心过,低头一看,一柄血色诛魔剑自余秋远后心捅进他的前胸——狭卷着怒海岩的戾气与怨念,干干脆脆捅了个对穿。 这是柄经过催魔后的宝器,沾者噬魂夺魄。用来对付容庭芳这样的高手正好。 ——可惜先捅到了余秋远。 就算是蓬莱仙客修成金身,都抵不过这么一次有预谋的偷袭。 容庭芳眼看着余秋远口中溢出鲜血,眼中失去光彩,几乎没有留下半句话,被鲜血洇红的身体就叫暴然而起的烈风撕成了碎片,瞬息消失在他眼前。崩散开来的星光点点接触到这狂风,仿佛是点燃了火星,轰然一声大火,将偷袭的人烧得一声惨叫,灰飞烟灭。 火焰焦灼了容庭芳的发尾,怒吼而起间,止步于他的衣角,就差毫厘。 然后便是那三声滴嗒。 是他身上的伤,滴下的血。 天地漆黑,唯有艳火灼世,变故的时间只有那么一星半点。结果第四滴血还没落地,容庭芳亲眼见着的那个已经身消魂散的人,竟然于艳红大火中很快又生出模样来,眼角那颗痣在火光中跳得贼亮。皮肤光洁,发如鸦羽——较生前年轻半数有余。 …… 容庭芳微微皱了皱眉。 却见‘余秋远’直勾勾地看着他,忽然开口说话了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 “……” 容庭芳不知道这个人在唱什么戏,但他觉得有趣。余秋远这个人,千年来,不论做什么,都叫他觉得有趣。他不顾自己胸前那个剑戳的大窟窿,耐着性子袖手回答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