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川城初霁,雨后街巷尚带着水汽,地面石砖湿滑,云光漫漫。 南城外庙下的空地上,流民聚集,人声杂乱。谷雨将至,凉州仓中所余不多,仍拨出一批粮米赈济。 姜辞亲自站在粮棚前,身着浅青直裾,袖口微卷,容貌素净却气度从容,正将一袋袋量好的粮米分发出去。 春雨未干,米袋外皮略潮,粘手,她却并不在意,动作娴熟而利落,偶尔低声吩咐左右下人登记录册、安排住所,话音清清淡淡,却无一人敢轻慢。 忽然,人群中一声惊叫打破秩序。 “别挤!你推他作甚!” “你们怎么插队呢?” 只见有几名流民突然冲出队列,趁着混乱朝前抢夺粮袋,其中一人将一个排队的小孩撞翻在地,那孩子摔倒磕到膝盖,哇哇直哭。 属吏正要上前,姜辞已先一步沉声开口: “将那几人制住。” 声音不重,却不容置疑。 护卫立刻动身,几名闹事者被按倒在泥地上。人群愣住了,一时鸦雀无声。 姜辞走了过去,蹲下身,亲自将那孩子扶起,一面轻声安抚,一面唤人取药上前。 那几名被按住的流民仍不服,喊道:“是你们在城外贴了接纳告示!我们来领些粮米,天经地义!” 姜辞闻言站起,身上青衣被泥溅数点,她未拍去,只是一步步走近那几人。 她压下眼皮,望着他们,目光冷静清明。 “凉州愿接纳流民,是怜你们身无所依、家国俱毁。”她语气平稳,“但不代表我们欠你们。” 人群哗然,有人想辩驳,却在她下一个字落下时,噤声。 “你们当这里是什么?”她一字一顿,“是寺庙吗?是来许愿的?” 空气仿佛冻结。 姜辞目光掠过人群,语调不高,却每一字都掷地有声: “凉州不忍战火波及百姓,所以我们不问来处、不责过往,给你们屋舍粮米,不是软弱,是仁义。” “可若有人仗着这份仁义妄作非为,便是恩将仇报。” “凉州,不欢迎你们,请你们即刻出去。” 她眼神不带一丝波动,...